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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年农村小学减少过半 部分陷有校无师尴尬局面

2020年2月27日 - 新萄京娱乐场手机版

原标题:10年农村小学减少过半 部分陷有校无师尴尬局面

不知从何时起,每当城里人回趟农村老家,农村就“被凋敝”一次:有臆想留守妇女组团“约炮”的,有痛心乡亲们人心不古的,有感叹三姑八姨生活艰难的……那些跳出农门成功的“我”,俯视自己的故乡,感觉现实总不如过去好:小时候,天是蓝的,水是绿的,村里小芳还是纯洁的,同桌的她还没有到东莞打工,虽然吃不饱饭,但人们单纯幸福。

乡村小学:消亡与重生的纠结

其实,这样的“故乡”不用怀念,现在的朝鲜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。人们单纯而美好,觉得“全世界都羡慕我们!”

在2000年到2010年间,我国农村平均每天消失63所小学、30个教学点、3所初中,几乎每过1小时,就有4所农村学校消失

这种貌似悲天悯人的伪善在农村问题上无处不在,连一些学者、媒体也深陷其中,只相信自己相信的,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。

凋敝的乡村,萧索的小学,老旧的教室,白发苍苍的老师,几个脸被冻得通红的留守儿童……在城镇化过程中,作为“教育末端”的农村地区村级小学(下称村小)“越来越少,越来越小”似乎成了大势所趋:生源大幅度减少,班额逐年萎缩,办学举步维艰,学校面临硬件、经费、师资和生源等多方面问题。

高山之上萧索的乡村小学,空旷破旧的教室中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师站在黑板前,下面只有一个孤独的留守儿童……像这样“一所村小、一个老师、一个学生”的画面是媒体热衷于展示给公众的农村教育现状,撤点并校“平均每天消失63所农村小学”等数据进一步强化着公众对农村凋敝的印象,“一个都不能少!不能让村小越来越少!”成为公众的共识。

基层教育工作者认为,在合理调整农村教育布局的同时,改善村小的教学条件,加大对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的投入力度,以更好适应城镇化和人口转移的趋势,也许才是未来之路。

但是,村小大幅度减少真的是社会的的退步么?村小消亡意味着乡村文脉中断吗?

“教育末端”之困

21世纪教育研究院发布的《农村教育布局调整十年评价报告》报告显示,在2000年到2010年间,我国农村平均每一天消失63所小学、30个教学点、3所初中,几乎每过1小时,就有4所农村学校消失。毫无疑问,作为“教育末端”的农村地区村小“越来越少,越来越小”是当下的现实。

去年底,21世纪教育研究院发布的《农村教育布局调整10年评价报告》显示,在2000年到2010年间,我国农村平均每天消失63所小学、30个教学点、3所初中,几乎每过1小时,就有4所农村学校消失。十年间,农村小学减少22.94万所,减少52.1%;教学点减少11.1万个,减少六成。

我前几年走访西部一些县发现,平均一个县一年会消失村小30所左右。比如Y县在2005年至2012年7年间,消亡了228所村小,减少学生3.7万人。在外出务工人员多的西部地区,村小生源大幅度减少,班额逐年萎缩的情况更为明显。百万人口大县K县常年有50多万人在外打工,近年100人以下的村小占到70%,一些偏远的村小每年减少二三十名学生。

近年来,随着城镇化的加速,农村人口向乡镇、乡镇人口向县城“梯度转移”的趋势日益明显,加上人口出生率下降导致适龄儿童减少,作为“教育末端”的村小或者因生源减少,或者因乡镇撤并而大量“消亡”。

村小为何会大幅度减少?背后的推手究竟是什么?

三峡库区移民大县云阳县在2005年,有村小482所(100人以上村小287所),学生近4.7万人,而到2012年,村小数量减少到254所(100人以上村小仅35所),学生总人数也降至近1万人,7年时间消亡了228所,减少学生3.7万人。即使是偏远的贫困山区,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。地处秦巴山区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的巫溪县,是重庆最偏远的区县,这些年村小也呈现生源大幅度减少、班额逐年萎缩的趋势。该县胜利乡中心小学5年前下属有8所村小,而今只剩下了1所,仅有学生12名。

答案不是网民义愤填膺的“撤点并校”与“长官意志”,而是加速的城镇化和农村人口转移,人走了,校空了。随着城镇化的加速,农村人口向乡镇、乡镇人口向县城“梯度转移”的趋势日益明显,加上人口出生率下降导致适龄儿童减少,作为“教育末端”的村小或者因生源减少,或者因乡镇撤并而大量“消亡”。比如,Y县7年间减少的228所村小中,县教委发文确认撤并的村小仅4所,其他都是“自然消亡”。

在外出务工人员多的西部区县,村小生源大幅度减少,班额逐年萎缩的情况更为明显。开县是重庆外出务工第一大县,常年有50多万人在外打工,一些偏远的村小每年减少二三十名学生。一些基层教育工作者告诉本刊:“近些年,平均一个区县一年会消失村小30所左右。”

与村小的衰败相反,同一地域的城镇学校的学生人数却急剧增长。Y县县城中小学在校生在2005年至2012年7年间,几乎翻了一翻,县城学校平均每年要新增农村转户居民子女和农民工子女2000人以上。农村学生向城镇转移的速度,大大超过预期,面对城乡学生结构的变动,许多区县城镇学校扩容建设的速度,赶不上学生流动转移的速度,导致城镇教育资源日益“吃紧”,中小学校大班额现象十分突出。K县在新县城新建2所初中、3所小学,其中一所新建初中一投入使用生源就接近满员,主要是进城农民工子女、转户进城人口子女。学校规划扩展到60个班的规模,但即便这样还显紧张,如果完全敞开招生估计要增加到80个班的规模。

与一些专家学者的观点不同,基层的教育工作者认为,将村小大量“消亡”的根本原因归结于“撤点并校”不一定客观,城镇化和农村人口转移的速度明显加快才是村小减少的“时代大背景”,村小主要因生源减少而“自然消亡”,因行政命令进行“撤并”的是少数。比如,云阳近7年来减少的228所村小中,教委发文确认撤并的仅4所,其他都是“自然消亡”。巫溪县凤凰镇施家村村小,是过去条件还算不错的村小,2010年有学生100多人,2011年减少到70多人,而今年则只有31个学生。校长向吉万说:“因为生源日渐减少,我们只能是隔年招生,现在外出打工的父母把子女带出去的不少,加上这几年交通环境有了改善,路修通了,很多人就把孩子送到县城去读书了。”

一句话,村小的大量“消亡”是城镇化的必然结果,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,也是农民追求更好生活的自我选择。

一谈到农村教育,媒体就很喜欢报道“一个人的村小”“大山深处的坚守”等题材。这的确是好新闻,既容易出画面,又容易煽情,满足了受众对农村的廉价同情心。有时地方官员还会很配合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:“我治下还有这么简陋的学校,还有这么伟大的老师啊……”然后及时送上温暖,皆大欢喜。

村小老师的坚守与奉献让人起敬,当然值得褒扬,是好新闻,却不一定好出路,甚至可能是歧路。理性地看待村小的减少,才能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,如果简单地从情感上认为村小减少就是农村教育的弱化,不利于厘清农村教育发展思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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